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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dy>
<h2 class="title-center" id="A23c80371-6b84-44e2-8aec-e5dab0b7cc61">卷第二十一</h2>
<h3 class="title-center" id="Aff120371-4a99-437e-b37a-2d4680506a17">立政九败解第六十五</h3>
<p>
<b>【题解】</b>
</p>
<p class="fs">此篇为对《立政》篇中提及的“九败”一目的详细解读。逐句论述驳斥了治理国家中的九种错误观点，即“寝兵”“兼爱”“全生”“私议自贵”“群徒比周”“金玉财货”“观乐玩好”“请谒任举”和“谄谀饰过”。</p>
<p>人君唯毋听寝兵<sup>[1]</sup>
 ，则群臣宾客莫敢言兵。然则内之不知国之治乱，外之不知诸侯强弱，如是则城郭毁坏，莫之筑补；甲弊兵凋<sup>[2]</sup>
 ，莫之修缮。如是则守圉之备毁矣<sup>[3]</sup>
 ，辽远之地谋<sup>[4]</sup>
 ，边竟之士修<sup>[5]</sup>
 ，百姓无圉敌之心。故曰：“寝兵之说胜，则险阻不守。”</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人君唯毋听寝兵：人君如果要听寝兵的言论。唯，如果。毋，无。下文或作“唯无”，可证。“无”在上古语法中，往往有强调肯定的意思，如《左传·隐公十一年》“无宁兹许公复其奉其社稷”。寝兵，停止攻战。为墨家主张。</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弊：败。指损坏。兵：指兵器。凋：受到损伤。</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圉：防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谋：疑虑。</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修：畏缩。</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如果听从停止攻战的主张，那么群臣宾客就没有敢谈论攻战的了。这样对内不知道国家是太平还是动乱，对外不知道诸侯国是强大还是衰弱，如果是这样，那么城墙毁坏了没有人去修补，铠甲兵器损坏了没有人去修理。如果是这样，那么用来守卫国防的各种设备也将全部废弃，守卫辽远边境地区的人就会疑虑，戍边的将士也因而会畏缩，普通老百姓也会缺乏御敌决心。因此说：“如果停止攻战的主张占据上风，那么险要的阵地也会守不住。”</p>
<p>人君唯毋听兼爱之说<sup>[1]</sup>
 ，则视天下之民如其民，视国如吾国。如是则无并兼攘夺之心，无覆军败将之事<sup>[2]</sup>
 。然则射御勇力之士不厚禄<sup>[3]</sup>
 ，覆军杀将之臣不贵爵，如是则射御勇力之士出在外矣。我能毋攻人可也，不能令人毋攻我。彼求地而予之，非吾所欲也，不予而与战，必不胜也。彼以教士<sup>[4]</sup>
 ，我以驱众<sup>[5]</sup>
 ；彼以良将，我以无能，其败必覆军杀将。故曰：“兼爱之说胜，则士卒不战。”</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兼爱：彼此相互关爱。此指墨子提倡的“兼爱”学说。</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覆：覆灭。败：击败。</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厚禄：获得丰厚的俸禄。</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教士：训练有素的士兵。</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驱众：驱赶到一起使其作战的人。指没有训练过的军士。</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如果听从彼此相互关爱的主张，就会把天下的人民等同于自己的人民，把其他国家等同于自己的国家。如果这样就不会产生兼并侵夺他国的想法，也没有覆灭敌军击败敌将的事情。那么善于骑射、勇猛奋力的将士就得不到丰厚的俸禄，能够覆灭敌军、杀死敌将的臣子就得不到尊贵的爵位，那么善于骑射、勇猛奋力的将士就要离开到外国去了。我可以不进攻敌人，但是不能命令敌人不进攻我。敌人要求土地就给他，这不是我所愿意的，不给敌人而同敌人交战，一定不能取胜。敌人指挥着训练有素的将士，我只能驱赶着乌合之众；敌军的将领用的都是能征善战的良将，我军的将领用的却是无能之辈，这样结果一定是我军覆灭，将帅身亡。因此说：“彼此互相关爱的主张占据上风，那么将士就不会打仗了。”</p>
<p>人君唯无好全生<sup>[1]</sup>
 ，则群臣皆全其生，而生又养生。养何也?曰：滋味也，声色也，然后为养生。然则从欲妄行<sup>[2]</sup>
 ，男女无别，反于禽兽<sup>[3]</sup>
 。然则礼义廉耻不立，人君无以自守也<sup>[4]</sup>
 。故曰：“全生之说胜，则廉耻不立。”</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全生：保全生命。</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从：同“纵”。放纵。</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反：同“返”。返回。</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自守：约束自己。</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如果听从保全生命的主张，那么群臣也就都保全自己的生命，进而从保全生命到追求养生。什么是养生呢?就是说：滋味、声色，得到这些就是养生。然而放纵情欲、胡作非为，男女不分，这就是回到了禽兽世界。那么礼义廉耻就无法树立，君主不能约束自己。因此说：“如果保全生命的主张占据上风，那么礼义廉耻就无法树立。”</p>
<p>人君唯无听私议自贵<sup>[1]</sup>
 ，则民退静隐伏<sup>[2]</sup>
 ，窟穴就山<sup>[3]</sup>
 ，非世间上<sup>[4]</sup>
 ，轻爵禄而贱有司<sup>[5]</sup>
 。然则令不行禁不止。故曰：“私议自贵之说胜，则上令不行。”</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私议自贵：私自议论，自命不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退静：指不思进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就：靠近。这里理解为隐居在山中。</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非：非议。间：非议，批评。</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有司：主管的官员。</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如果听任私自议论、自命不凡流行，那么人民就会不思进取，隐居在山上的洞穴中，就会非议当世，批评君主，就会鄙视爵位和俸禄，轻视国家官员。这样君主的法令得不到推行，该禁止的也得不到禁止。因此说：“私自议论、自命不凡的观点占据上风，那么君主的政令就会得不到推行。”</p>
<p>人君唯无好金玉货财<sup>[1]</sup>
 ，必欲得其所好，然则必有以易之。所以易之者何也?大官尊位，不然则尊爵重禄也。如是则不肖者在上位矣。然则贤者不为下<sup>[2]</sup>
 ，智者不为谋，信者不为约，勇者不为死。如是则驱国而捐之也。故曰：“金玉货财之说胜，则爵服下流<sup>[3]</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好：喜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不为下：不甘心居于下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爵服下流：爵位服秩就会流向社会下层。指出现卖官鬻爵的现象。</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如果喜爱金玉财宝，一定希望得到它，那么就一定会拿东西来交换。用来交换金玉财宝的是什么呢?是重要的官职、尊崇的地位，不然就是尊贵的爵位、优厚的俸禄。这样的话没有才德的人就会占据高位。这样一来，那么贤能的人不会甘心居于下位，智慧的人不会为君主出谋划策，守信的人不会坚守约定，勇猛的人也不会为君主死战。这样就是在驱使国家走向毁灭。因此说：“贪图金玉财宝的观点占据上风，那么就会出现卖官鬻爵的行为。”</p>
<p>人君唯毋听群徒比周<sup>[1]</sup>
 ，则群臣朋党<sup>[2]</sup>
 ，蔽美扬恶。然则国之情伪不见于上。如是则朋党者处前<sup>[3]</sup>
 ，寡党者处后。夫朋党者处前，贤不肖不分，则争夺之乱起，而君在危殆之中矣。故曰：“群徒比周之说胜，则贤不肖不分。”</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比周：结党营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朋党：结成朋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前：这里指身处高位。</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如果听任众人结党营私，那么群臣都将结成朋党，掩饰美善，宣扬丑恶。那么国家的真实情况就不会被君主所了解。这样结党营私的小人居于高位，没有朋党的人就退居在后。结党营私的小人居于高位，贤良和不肖就会难于区分，那么相互争权夺利的动乱就会发生，君主就会处于危险的境地。因此说：“众人结党营私的观点占据上风，那么贤良和不肖就会难于区分。”</p>
<p>人君唯毋听观乐玩好则败<sup>[1]</sup>
 。凡观乐者<sup>[2]</sup>
 ，宫室台池，珠玉声乐也。此皆费财尽力，伤国之道也。而以此事君者，皆奸人也。而人君听之，焉得毋败?然则府仓虚，蓄积竭，且奸人在上，则壅遏贤者而不进也<sup>[3]</sup>
 。然则国适有患<sup>[4]</sup>
 ，则优倡侏儒起而议国事矣<sup>[5]</sup>
 ，是驱国而捐之也。故曰：“观乐玩好之说胜，则奸人在上位。”</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观乐玩好：指玩乐享受。</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观乐：用来玩乐享受的。</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壅遏：阻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适：恰好，正赶上。</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优倡侏儒：优伶艺人。泛指下层小人。</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如果听从玩乐享受的主张就会失败。凡是用来玩乐享受的，无非是宫殿、台池、珠玉、声乐，这些享乐都是耗费财力、伤及国体的方式。而用这些来侍奉君主的，都是奸佞之臣。如果君主听信他们，怎么能不失败呢?因此府库空虚、积蓄耗尽，而且奸佞之臣居于上位，就会阻遏贤人使他们得不到提拔晋升。那么如果国家恰逢祸患，这些下层小人就会群起议论国事，这样就是在驱使国家走向毁灭。因此说：“追求玩乐享受的观点占据上风，那么奸邪小人就会占据高位。”</p>
<p>人君唯毋听请谒任誉<sup>[1]</sup>
 ，则群臣皆相为请。然则请谒得于上，党与成于乡<sup>[2]</sup>
 。如是则货财行于国<sup>[3]</sup>
 ，法制毁于官，群臣务佼而不求用<sup>[4]</sup>
 。然则无爵而贵，无禄而富。故曰：“请谒任誉之说胜，则绳墨不正<sup>[5]</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请谒任誉：请托保举。誉，通“举”。一说，赞誉而保举之。</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乡：乡里，指下层社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财货：财物。这里指贿赂行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佼（jiāo）：通“交”。交往，交际。用：被任用，为国家效力。</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绳墨不正：指规矩不能实行。绳墨，木工画线用的墨斗弹出的墨线，指规矩法度。</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如果听任请托保举的行为，群臣就会都来互相结党请托。那么请托之人就能获得高位，朋党也会在下层社会形成。这样贿赂行为就会在国内到处发生，法规制度也就会在官场遭到破坏，群臣都努力发展私交而不求为国效力。那么没有爵位也可以获得尊贵地位，没有俸禄也可以发财致富。因此说：“请托保举的观点占据上风，那么规矩就不能实行。”</p>
<p>人君唯无听谄谀饰过之言则败<sup>[1]</sup>
 。奚以知其然也?夫谄臣者，常使其主不悔其过不更其失者也，故主惑而不自知也，如是则谋臣死而谄臣尊矣<sup>[2]</sup>
 。故曰：“谄谗饰过之说胜，则巧佞者用<sup>[3]</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谄谀饰过：阿谀奉承，文过饰非。</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死：因为进谏忠言被君主处死。</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巧佞者：奸佞小人。</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如果听从阿谀奉承、文过饰非的言论就会失败。怎么知道会这样呢?那些谄谀之臣，是经常使君主不追悔自己的过错、不改正自己失误的人，故而君主被迷惑自己却不知道，这样忠谏之臣就会被处死，而谄谀之臣就会得到尊宠。因此说：“阿谀奉承、文过饰非的观点占据上风，那么奸佞小人就会被任用”。</p>
<h3 class="title-center" id="A44150379-7e65-458a-a33e-bbf79bca1189">版法解第六十六</h3>
<p>
<b>【题解】</b>
</p>
<p class="fs">此篇是对于《版法》篇的详细解读，细致论述了要依据法令规章来治理国家的政治主张。</p>
<p>版法者<sup>[1]</sup>
 ，法天地之位<sup>[2]</sup>
 ，象四时之行<sup>[3]</sup>
 ，以治天下。四时之行，有寒有暑，圣人法之，故有文有武。天地之位，有前有后，有左有右，圣人法之，以建经纪。春生于左，秋杀于右；夏长于前，冬藏于后。生长之事，文也；收藏之事，武也。是故文事在左，武事在右，圣人法之，以行法令，以治事理。凡法事者，操持不可以不正，操持不正则听治不公<sup>[4]</sup>
 ；听治不公则治不尽理，事不尽应。治不尽理，则疏远微贱者无所告<img alt="" class="u50131" src="Image00932.jpg" />
 <sup>[5]</sup>
 ；事不尽应，则功利不尽举。功利不尽举则国贫，疏远微贱者无所告<img alt="" class="u50108" src="Image00933.jpg" />
 则下饶<sup>[6]</sup>
 。故曰：“凡将立事，正彼天植。”天植者，心也。天植正，则不私近亲，不孽疏远<sup>[7]</sup>
 。不私近亲，不孽疏远，则无遗利，无隐治<sup>[8]</sup>
 。无遗利，无隐治，则事无不举，物无遗者<sup>[9]</sup>
 。欲见天心，明以风雨。故曰：“风雨无违，远近高下，各得其嗣。”</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版法：写在木板上的法。前《版法》三百字左右，以韵文写成，此篇则疏解之。</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法：效法。</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象：仿效，模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听治：根据事实判断处理。</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img alt="" class="u50162" src="Image00934.jpg" />
 ：通“愬”，同“诉”。这里指申诉冤情。</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饶：通“扰”。扰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孽：加害。疏远：这里与上文的近亲相对应，指关系疏远的外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隐治：指冤案。</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遗：弃置，遗弃。</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公布在板上的法，效法天地方位，模拟四时运行，以此来治理天下。四时的运行，有寒有暑，圣人效法之，因此治道有文有武。天地的方位，有前有后，有左有右，圣人效法之，以建立国家纲纪。春生在左，秋杀在右；夏长在前，冬藏在后。生长的事，是文；收藏的事，则是武。因此文事在左，武事在右，圣人效法这些，以实行法令，以为判断政事的道理。凡涉及法度之事，执行不可不公正，不公正则判断不公平，判断不公平则治事就不能完全合理，办事也就不能完全得当。治事不完全合理，那些疏远微贱的人，就无法申诉；办事不完全得当，功利事业就不能充分兴办。功利事业不充分兴办国家就会贫穷，疏远微贱者无法申诉冤情，民间就会扰乱。因此说：“凡是将要成事的，一定要摆正‘天植’。”天植，就是心。心正，就不会偏厚近亲，也不会加害外人。不偏厚于近亲，不加害于外人，就不会有被遗漏的功利事业，民间就没有冤案。没有被遗漏的功利事业，民间没有冤案，那么事业没有不成功的，财物也没有被弃置的。要想了解天心，需要通过风雨的情况来判明。因此说：“不要违背风雨情况，远近高下，各得其所。”</p>
<p>万物尊天而贵风雨。所以尊天者，为其莫不受命焉也<sup>[1]</sup>
 ；所以贵风雨者，为其莫不待风而动待雨而濡也<sup>[2]</sup>
 。若使万物释天而更有所受命<sup>[3]</sup>
 ，释风而更有所仰动，释雨而更有所仰濡，则无为尊天而贵风雨矣。今人君之所尊安者，为其威立而令行也。其所以能立威行令者，为其威利之操莫不在君也<sup>[4]</sup>
 。若使威利之操不专在君，而有所分散，则君日益轻而威利日衰<sup>[5]</sup>
 ，侵暴之道也<sup>[6]</sup>
 。故曰：“三经既饬<sup>[7]</sup>
 ，君乃有国。”</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其：指万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濡：滋润。</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释：放弃，离开。</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操：操持，掌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轻：地位轻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侵暴：侵夺暴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三经：三个根本问题，指本书《版法》中所言“正彼天植，风雨无违，远近高下各得其嗣”。饬：整饬，这里指根本问题解决。</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万物都尊天并以风雨为贵。之所以尊天，是因为万物没有不接受上天的意旨的；之所以以风雨为贵，是因为万物没有不是靠风吹雨润的。假如万物能离开天而改变接受意旨的对象，离开风而变更其仰赖吹动的对象，离开雨而变更其仰赖滋润的对象，那么也就无需尊天而贵风雨了。如今君主之所以位尊而身安，就是因为他能树立威势并能推行政令。君主之所以能树立威势和推行政令，就是因为威势和财利两者都掌握在君主手里。若使威势和财利不全部掌握在君主之手，而是有所分散的话，那么君主的地位就将日益轻贱，其威势财利也将日益衰减，这是一条走向侵夺暴乱的道路。因此说：“这三个根本问题得到解决，君主才能掌控国家。”</p>
<p>乘夏方长<sup>[1]</sup>
 ，审治刑赏，必明经纪，陈义设法。断事以理，虚气平心<sup>[2]</sup>
 ，乃去怒喜。若倍法弃令而行怒喜<sup>[3]</sup>
 ，祸乱乃生，上位乃殆。故曰：“喜无以赏，怒无以杀。喜以赏，怒以杀，怨乃起，令乃废。骤令而不行<sup>[4]</sup>
 ，民心乃外，外之有徒，祸乃始牙<sup>[5]</sup>
 。众之所忿，寡不能图。”</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乘：趁着。长：滋长，长养。</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虚气平心：这里是心平气和的意思。虚，通“舒”。</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倍：通“背”。背弃。</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骤令：屡次命令。</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牙：通“芽”。出现萌芽。</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趁夏天正是长养的季节，要审理刑赏大事，必须明确纲纪，陈述义理设立法规。要根据情理判断事情，心平气和，排除个人喜怒的影响。如果背弃法令而按照个人喜怒行事，祸乱便会发生，君位就会危险。因此说：“不能因为个人喜爱而进行奖赏，也不能因为个人愤怒而进行杀伐。以个人喜爱来进行奖赏，以个人愤怒来进行杀伐，怨恨就会出现，政令就会废弛。屡次下命令而不能实行，民心就会外叛，有外心的人结为党徒，祸患就会开始出现萌芽。众人的愤怒，少数人是难以控制的。”</p>
<p>冬既闭藏<sup>[1]</sup>
 ，百事尽止，往事毕登<sup>[2]</sup>
 ，来事未起。方冬无事，慎观终始，审察事理。事有先易而后难者，有始不足见而终不可及者<sup>[3]</sup>
 ；此常利之所以不举，事之所以困者也。事之先易者，人轻行之，人轻行之，则必困难成之事<sup>[4]</sup>
 ；始不足见者，人轻弃之，人轻弃之，则必失不可及之功。夫数困难成之事<sup>[5]</sup>
 ，而时失不可及之功，衰耗之道也。是故明君审察事理，慎观终始，为必知其所成<sup>[6]</sup>
 ，成必知其所用，用必知其所利害。为而不知所成，成而不知所用，用而不知所利害，谓之妄举。妄举者，其事不成，其功不立。故曰：“举所美必观其所终，废所恶必计其所穷。”</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既：已。</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登：完成。</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及：赶上，追上。引申为完成。</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困：受困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数：屡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知：预知。</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冬天万物封闭收藏，所有的事情都停止，过去一年的事情全部完成，来年的事情尚未开始。趁此冬日无事，就来慎重考察国事的全部过程，审视察看事物发展的道理。有的事情是先容易后困难，有的事情是开始不被注意而最终不可比拟；这常常是利处不能开发，事情遇到困难的原因。开头感到容易的事情，人们就轻易对待它，人们轻易对待它，就一定受阻于难成的事；开头不被注意的事情，人们就轻易放弃它，人们轻易放弃它，就一定丧失不可比拟的功绩。屡次受困于难办的事，经常丧失不可比拟的功绩，这便是衰耗事业的道路。因此英明君主审视察看事物发展的道理，慎重考察国事的全过程，办事情一定预知它能否成功，成功了一定预知它的作用，有作用一定预知它的利弊后果。办事而不预知其能否成功，成功了而不预知其作用，有作用而不预知其利弊后果，就是所谓的轻举妄动。轻举妄动的人，他的事业不能成功，他的功绩不能树立。因此说：“推举所喜爱的一定要观察它所终结的，废除所厌恶的一定要考虑它所穷尽的。”</p>
<p>凡人君者，欲民之有礼义也。夫民无礼义，则上下乱而贵贱争<sup>[1]</sup>
 。故曰：“庆勉敦敬以显之<sup>[2]</sup>
 ，富禄有功以劝之，爵贵有名以休之<sup>[3]</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上下：指社会等级秩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庆勉：赏赐嘉勉。敦敬：敦厚恭敬。此指敦厚恭敬的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休：喜庆，吉祥，美誉。</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凡是君主，都想要让百姓遵行礼义。人民若没有礼义，那么社会等级秩序就会混乱，不同地位的人就会互相争夺。因此说：“要用赏赐嘉勉敦厚恭敬的人来进行表扬，要用俸禄富裕有功的人来进行鼓励，要用爵位提升有名望的贤人来进行美誉。”</p>
<p>凡人君者，欲众之亲上乡意也<sup>[1]</sup>
 ，欲其从事之胜任也。而众者，不爱则不亲，不亲则不明<sup>[2]</sup>
 ，不教顺则不乡意<sup>[3]</sup>
 。是故明君兼爱以亲之，明教顺以道之，便其势<sup>[4]</sup>
 ，利其备<sup>[5]</sup>
 ，爱其力，而勿夺其时以利之。如此则众亲上乡意，从事胜任矣。故曰：“兼爱无遗<sup>[6]</sup>
 ，是谓君心。必先顺教，万民乡风。旦暮利之，众乃胜任。”</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乡：通“向”。趋向，顺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明：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顺：通“训”。</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便：顺应，方便。</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备：富足。</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兼爱：广泛地爱护。</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凡是做君主的，都希望百姓亲近而顺从己意，希望百姓为国办事而能够胜任。就民众而言，不爱护民众就不会亲近君主，不亲近民众就不会信服君主，不教化引导民众就不会顺从君意。因此英明的君主会广泛爱护亲近民众，宣明教化引导民众，顺应他们的力量，促进其富足，爱惜其劳力，而不会去侵夺其农时，由此为他们提供便利。这样，民众就会亲近而顺从君意，为国家办事而能够胜任了。因此说：“要广泛爱护而没有遗弃，才是君主的心胸。一定要先明顺教化，万民才趋向好的风化。经常给予利益，民众才能胜利完成己任。”</p>
<p>治之本二：一曰人，二曰事。人欲必用，事欲必工<sup>[1]</sup>
 。人有逆顺，事有称量<sup>[2]</sup>
 。人心逆则人不用，事失称量则事不工。事不工则伤，人不用则怨。故曰：“取人以己，成事以质<sup>[3]</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工：通“功”。有功效，成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称量：分量尺度。</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质：准的，实际情况。</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治国的根本有两条：一是治人，二是治事。治人要求他一定效力，治事要求它一定成功。人有逆有顺，事情有分量尺度。人心逆就不肯效力，事不合分量尺度就不可能成功。事情不成功就意味着有所损伤，人不肯效力就意味着有怨恨。因此说：“取用于人要用自己做比对，办事要根据实际情况。”</p>
<p>成事以质者，用称量也。取人以己者，度恕而行也。度恕者，度之于己也，己之所不安，勿施于人。故曰：“审用财，慎施报，察称量。故用财不可以啬，用力不可以苦<sup>[1]</sup>
 。用财啬则费<sup>[2]</sup>
 ，用力苦则劳矣。”</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苦：艰苦。这里指过分使用民力。</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费：通“拂”。违背，反抗。</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所谓办事要根据实际情况，就是要根据实际分量尺度来行事。所谓取用于人要用自己做比对，就是要考虑按恕道来行事。考虑恕道，就是与自己做对比，自己所不能接受的，不要施加给别人。因此说：“要详细斟酌国家的用财，慎重处理施予和报酬，明察事物的分量与限度。因此用财于民不可以吝啬，使用民力不可以过分。用财吝啬则民众反抗，过分使用民力则民众疲劳。”</p>
<p>奚以知其然也?用力苦则事不工，事不工而数复之，故曰劳矣。用财啬则不当人心，不当人心则怨起。用财而生怨，故曰费。怨起而不复反<sup>[1]</sup>
 ，众劳而不得息，则必有崩阤堵坏之心<sup>[2]</sup>
 。故曰：“民不足，令乃辱<sup>[3]</sup>
 ；民苦殃，令不行。施报不得，祸乃始昌；祸昌而不悟，民乃自图<sup>[4]</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复反：平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崩阤（zhì）堵坏：摧毁破坏。阤，崩塌。</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辱：读为“缛”。繁复无效。</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图：图谋，指要准备造反。</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为什么知道会是这样呢?因为使用民力过分事情就不会成功，不成功而多次反复地去做，就叫作“劳”。用财于民吝啬就不得人心，不得人心就会造成怨恨。用财而造怨，就叫作“费”。民众怨起而得不到平复，疲劳而不得休息，就一定会产生摧毁破坏的想法。因此说：“人民贫困，政令就繁复无效；人民苦于劳役之灾，政令就无法贯彻。施予酬报不得当，祸乱就开始发展；祸乱发展而君主尚不觉悟，民众就要自己图谋造反了。”</p>
<p>凡国无法则众不知所为，无度则事无机<sup>[1]</sup>
 。有法不正，有度不直<sup>[2]</sup>
 ，则治辟<sup>[3]</sup>
 。治辟则国乱。故曰：“正法直度，罪杀不赦。杀僇必信<sup>[4]</sup>
 ，民畏而惧。武威既明，令不再行<sup>[5]</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机：事物的关键，准则。</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直：正直，明确。</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辟：僻，偏僻，偏颇。</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僇（lù）：通“戮”。杀戮。</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行：实行，申明。</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凡是国家没有法律，民众就不知道该怎样行事；没有制度，行事就没有准则。有法律但不公正，有制度但不明确，那么治政就会偏颇。治政偏颇国家就会混乱。因此说：“法律公正，制度明确；杀有罪，不宽赦。执行杀戮一定言出必行，民众就会畏惧。权威只要明确，法令就不必一再重申。”</p>
<p>凡民者，莫不恶罚而畏罪。是以人君严教以示之，明刑罚以致之<sup>[1]</sup>
 。故曰：“顿卒台倦以辱之<sup>[2]</sup>
 ，罚罪有过以惩之，杀僇犯禁以振之。”</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致：惩戒。</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顿卒：督责。台倦：懈怠懒惰的人。台，通“怠”。</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凡是民众，没有不厌恶刑罚而害怕犯罪的。因此君主要严加管教来警示他们，申明刑罚来惩戒他们。因此说：“对怠惰的人，要通过训斥来羞辱他们；对有过错的人，要通过处罚来惩戒他们；对犯罪的人，要通过杀戮来震慑他们。”</p>
<p>治国有三器，乱国有六攻。明君能胜六攻而立三器，则国治；不肖之君不能胜六攻而立三器，故国不治。三器者何也?曰：号令也，斧钺也<sup>[1]</sup>
 ，禄赏也。六攻者何也?亲也，贵也，货也，色也，巧佞也，玩好也。三器之用何也?曰：非号令无以使下，非斧钺无以畏众，非禄赏无以劝民<sup>[2]</sup>
 。六攻之败何也<sup>[3]</sup>
 ?曰：虽不听而可以得存，虽犯禁而可以得免，虽无功而可以得富。夫国有不听而可以得存者，则号令不足以使下；有犯禁而可以得免者，则斧钺不足以畏众；有无功而可以得富者，则禄赏不足以劝民。号令不足以使下，斧钺不足以畏众，禄赏不足以劝民，则人君无以自守也。然则明君奈何?明君不为六者变更号令，不为六者疑错斧钺<sup>[4]</sup>
 ，不为六者益损禄赏。故曰：“植固而不动<sup>[5]</sup>
 ，奇邪乃恐<sup>[6]</sup>
 。奇革邪化，令往民移。”</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斧钺：指刑杀手段。</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劝民：鼓励民众。</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败：坏处。</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疑错：废置，废弃。</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植固：坚定固守。</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奇邪：这里指乖异邪僻的人。下文“奇革邪化”的“奇”“邪”指的是乖异邪僻的行为。</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治国有三器，乱国有六攻。贤明的君主能克制六攻而设立三器，那么国家就治理得好；昏庸的君主不能克制六攻而设立三器，因此国家就治理不好。什么是三器呢?就是：号令、刑杀、禄赏。什么是六攻呢?就是：亲者、贵者、财货、女色、巧佞之臣、玩好之物。三器的用途是什么呢?回答说：没有号令就无法使役臣下，没有刑杀就无法威服民众，没有禄赏就无法鼓励百姓。六攻的坏处是什么呢?回答说：即使不听法令仍可以安然存在，即使违犯禁律仍可以得到赦免，即使没有立功仍可以获得财富。国家有不听法令仍安然存在的情况，那么号令就不能使役臣下；有违犯禁律仍能得到赦免的情况，那么刑杀就不能威慑民众；有没有立功仍获得财富的情况，那么禄赏就不能鼓励百姓。号令不能使役臣下，刑杀不能威慑民众，禄赏不能鼓励百姓，那么君主就没有可以保全自己地位的东西了。那么英明的君主应该怎么办呢?英明君主不因为这六者变更号令，不因为这六者废弃刑杀，也不因为这六者增加或减少禄赏。因此说：“君主以法治国之心坚定不动摇，乖异邪僻的人们就自然会内心恐惧。乖异邪僻的行为都有了改进和变化，法令颁布下去，民众就会遵照执行、顺令而动了。”</p>
<p>凡人君者，覆载万民而兼有之<sup>[1]</sup>
 ，烛临万族而事使之<sup>[2]</sup>
 。是故以天地、日月、四时为主、为质<sup>[3]</sup>
 ，以治天下。天覆而无外也，其德无所不在；地载而无弃也，安固而不动，故莫不生殖。圣人法之以覆载万民，故莫不得其职姓<sup>[4]</sup>
 ，得其职姓，则莫不为用。故曰：“法天合德，象地无亲。”</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覆载：覆盖承载。引申为保护。</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烛临：由上向下照射。引申为掌控管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质：凭借，依据。</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职姓：职为官职之意，姓是获得官职的标志。这里职姓引申为生计，即谋生的手段。</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凡是君主，都保护着万民并拥有他们，管辖着众多部族并役使他们。因此把天地、日月、四时作为主宰、根据，来治理天下。天覆盖万物而没有例外，其德行无所不在；地承载万物而没有遗弃，稳定而不动，因此万物没有不生长繁育的。圣人效法它们来保护万民，因此民众没有不得到生计的。得到生计，就没有不为君主效力的了。因此说：“君主应该效法上天，对万物普施德泽；模仿后土，对万物没有偏心。”</p>
<p>日月之明无私，故莫不得光。圣人法之，以烛万民，故能审察，则无遗善，无隐奸。无遗善，无隐奸，则刑赏信必。刑赏信必，则善劝而奸止。故曰：“参于日月<sup>[1]</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参：参照，考察，检验。</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日月的光明无所偏私，因而没有得不到光照的；圣人效法它们，来管辖万民，因此能够审慎明察，善行就没有遗漏，恶事也无所隐蔽。没有遗漏的善行和没有隐蔽着的恶事，就可以做到赏罚准确。赏罚准确，那么善行就得到鼓励，恶行就得到禁止。因此说：“以日月做检验。”</p>
<p>四时之行，信必而著明。圣人法之，以事万民<sup>[1]</sup>
 ，故不失时功。故曰：“佐于四时<sup>[2]</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事：通“使”。役使。</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佐：辅助。</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四时的运行，守信而且显著。圣人效法它，以役使万民，因而事功不失时机。因此说：“用四时作为辅助。”</p>
<p>凡众者，爱之则亲，利之则至<sup>[1]</sup>
 。是故明君设利以致之，明爱以亲之。徒利而不爱，则众至而不亲；徒爱而不利，则众亲而不至。爱施俱行，则说君臣、说朋友、说兄弟、说父子<sup>[2]</sup>
 。爱施所设，四固不能守<sup>[3]</sup>
 。故曰：“说在爱施。”</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至：到来，归附。</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说：同“悦”。喜悦。</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四固：四方的边境。</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对于民众，爱护他们，他们就亲近；给他们利益，他们就归附。因此贤明的君主谋划福利来招引他们，宣明爱护之意以使他们亲近。只谋利而不爱护，民众虽归附却不亲近；只爱护而不给予利益，民众只亲近而不归附。爱护与施利兼行，就可做到君臣喜悦、朋友喜悦、兄弟喜悦、父子喜悦了。爱、利兼行的结果，是使敌国四方边境都不能固守。因此说：“欲使众人喜悦，君主须爱护与施利同时施行。”</p>
<p>凡君所以有众者，爱施之德也。爱有所移<sup>[1]</sup>
 ，利有所并，则不能尽有。故曰：“有众在废私。”</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移：改变，转移。</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凡是国君之所以能赢得民众拥护，是因为有爱民和施利于民的德惠。爱民之心如果有所改变，民众利益如果被吞并，就不能完全赢得民众了。因此说：“获得民众拥护在于废除私心。”</p>
<p>爱施之德虽行而无私，内行不修<sup>[1]</sup>
 ，则不能朝远方之君<sup>[2]</sup>
 。是故正君臣上下之义，饰父子兄弟夫妻之义<sup>[3]</sup>
 ，饰男女之别，别疏数之差<sup>[4]</sup>
 ，使君德臣忠，父慈子孝，兄爱弟敬，礼义章明。如此则近者亲之，远者归之。故曰：“召远在修近。”</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内行：指君主的个人品德操行。</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朝：使……来朝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饰：通“饬”。整顿。</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疏数：亲疏远近。</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虽然行使爱民和施利的德行并且也没有偏私之处，但如果君主的个人操行不好，就不能使远方君主来朝见。因此要端正君臣上下的名分，整顿父子兄弟夫妻间的名分，整饬男女间的分别，区别亲疏远近的不同，使君主有德大臣尽忠，父亲慈爱孩子孝顺，兄弟之间相敬相爱，礼义彰明显著。这样就会近处的民众都来亲近，远国的民众也来归附。因此说：“招徕远方的民众在于修治国内的德行。”</p>
<p>闭祸在除怨<sup>[1]</sup>
 ，非有怨乃除之，所事之地常无怨也。凡祸乱之所生，生于怨咎；怨咎所生，生于非理。是以明君之事众也必经<sup>[2]</sup>
 ，使之必道，施报必当，出言必得<sup>[3]</sup>
 ，刑罚必理。如此则众无郁怨之心，无憾恨之意，如此则祸乱不生，上位不殆。故曰：“闭祸在除怨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闭：关闭，消除。</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经：常理，准则。这里用如动词，指遵循常道。</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得：正确。</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消除祸患在于消除怨恨，不是说有了怨恨才去消除，而是要使管理的地区一般没有怨恨出现。凡是祸乱的发生，是因为出现埋怨；出现埋怨，是因为不依理行事。因此贤明的君主管理民众一定要遵循原则，役使他们一定要遵循道理，施予报酬一定要恰当，说话一定要正确，刑罚一定要合理。这样，民众就没有积怨之心，也就没有怨恨之意了，这样祸乱就不会发生，君主地位也不致陷于危险。因此说：“消除祸患在于消除怨恨。”</p>
<p>凡人君所以尊安者<sup>[1]</sup>
 ，贤佐也。佐贤则君尊、国安、民治，无佐则君卑、国危、民乱。故曰：“备长存乎任贤。”</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尊：地位尊崇。</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大凡君主之所以能地位尊崇安定，是因为有贤臣辅佐。有贤臣辅佐，就能君主地位尊崇，国家安定，人民得治；没有贤臣辅佐，就会君主地位卑微，国家危亡，人民叛乱。因此说：“准备长远大计在于任用贤人。”</p>
<p>凡人者，莫不欲利而恶害，是故与天下同利者，天下持之<sup>[1]</sup>
 ；擅天下之利者<sup>[2]</sup>
 ，天下谋之<sup>[3]</sup>
 。天下所谋，虽立必隳<sup>[4]</sup>
 ；天下所持，虽高不危。故曰：“安高在乎同利。”</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持：维持，拥护。</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擅：专擅，独占。</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谋：谋划，图谋。</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隳：落下，倒塌。</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大凡民众，没有不想要得到利益而厌恶危害的。因此与天下人共享利益的，天下人就拥护他；独占天下利益的，天下人就图谋他。天下人所图谋的，地位虽然确立也必会倒台；天下人所拥护的，地位虽然尊崇也没有危险。因此说：“巩固尊崇地位在于与民同利。”</p>
<p>凡所谓能以所不利利人者，舜是也。舜耕历山<sup>[1]</sup>
 ，陶河滨<sup>[2]</sup>
 ，渔雷泽<sup>[3]</sup>
 ，不取其利，以教百姓，百姓举利之<sup>[4]</sup>
 。以所谓能以所不利利人者也。所谓能以所不有予人者，武王是也。武王伐纣，士卒往者，人有书社<sup>[5]</sup>
 。入殷之日，决钜桥之粟<sup>[6]</sup>
 ，散鹿台之钱<sup>[7]</sup>
 ，殷民大说。此所谓能以所不有予人者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历山：地名。具体地点说法不一，一说在今山西雷首山附近，一说在今山东菏泽东北。</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陶河滨：在黄河边上制陶。具体地点亦有今山西、山东之异。</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雷泽：地名。传说舜曾在这里打鱼。具体地点一说在今山东菏泽东北，历山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举：全，尽。</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书社：春秋时期出现的社会组织。每一社有若干户人家（一般为二十五户），把这些人家的户口登记在版图上，就是一个书社。</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钜桥：古粮仓名。地址据说在今河北曲周。</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鹿台：殷商建筑名。在当时的殷都，今河南淇县。</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能说得上以自己所不利而惠泽他人的，是舜。舜在历山耕种，在黄河滨制陶，在雷泽打鱼，自己不获其利，反而把技艺教给百姓，百姓全都因此获利。这就是所谓能以己所不利惠泽他人。有所谓能以自己没有的惠泽他人，这就是周武王。周武王伐商纣王，参战的士卒，每人都获得一个书社。攻入殷都之时，打开钜桥粮库，散发鹿台上的金钱，殷商老百姓高兴极了。这就是所谓能用自己没有的惠泽他人。</p>
<p>桓公谓管子曰：“今子教寡人法天合德，合德长久，合德而兼覆之，则万物受命；象地无亲，无亲安固，无亲而兼载之，则诸生皆殖；参于日月，无私葆光<sup>[1]</sup>
 ，无私而兼照之，则善恶不隐。然则君子之为身，无好无恶，然已乎?”管子曰：“不然。夫学者所以自化，所以自抚<sup>[2]</sup>
 。故君子恶称人之恶，恶不忠而怨妒，恶不公议而名当称<sup>[3]</sup>
 ，恶不位下而位上，恶不亲外而内放。此五者，君子之所恐行，而小人之所以亡，况人君乎?”</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葆光：保持光芒。</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抚：安。</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当：党。结朋党。</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桓公对管子说：“您教寡人取法上天，与天同德，与天同德长久，就可以包容涵盖万物，如此则万物接受大命；教寡人取法大地的无私，无私即安稳牢固，大地无偏私，托载所有生灵，于是所有生灵都能生存繁殖；再教寡人参照日月，永远无私，永有光芒，无私地普照万物，这样世上的好坏也就无所隐蔽了。如此君子修身，做到无所喜好，无所嫌恶，就可以了吗?”管子回答：“不是。学习修身的人是为了自我改善，自我安顿。因而，真正的君子厌恶说人的不是，厌恶不忠诚而又妬恨，厌恶不能公正持论而有结党之称，厌恶不甘谦处下位却总是居高临下，厌恶不与他人亲和内心又放纵。这五条，真正的君子害怕自己出现相同的情况，而那些小人正因此而自我毁灭，又何况君主呢?”</p>
<h3 class="title-center" id="A6e4a038c-d201-4605-acd0-fea6893c5144">明法解第六十七</h3>
<p>
<b>【题解】</b>
</p>
<p class="fs">此篇是对于《明法》篇的详细解读，进一步细致论述了治国所要依靠的种种权数谋略。观其内容，“解”的作者所持政治观点明显与韩非子关于“术”的论述相近。如何防止大臣窃取君主权力，干扰法度实成为焦点问题。此“解”之作，当为战国末期。</p>
<p>明主者，有术数而不可欺也<sup>[1]</sup>
 ，审于法禁而不可犯也，察于分职而不可乱也。故群臣不敢行其私，贵臣不得蔽贱<sup>[2]</sup>
 ，近者不得塞远<sup>[3]</sup>
 ，孤寡老弱不失其所职<sup>[4]</sup>
 ，竟内明辨而不相逾越<sup>[5]</sup>
 。此之谓治国。故《明法》曰：“所谓治国者，主道明也<sup>[6]</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术数：权谋策略。</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蔽：遮蔽，压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塞：阻塞，阻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职：常。这里指孤寡老幼皆有正常的生活和生计。</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竟：通“境”。指国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明：盛，强。</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智的君主，掌握权术谋略而不可欺瞒，详明法度禁令而不可侵犯，明察上下职责而不容错乱。因此群臣不敢徇私舞弊，贵臣不能遮蔽贱者，近臣不能阻碍疏远者，孤寡老弱不会丧失日常生计，国内尊卑分明而无互相僭越。这就叫治理得当的国家。因此《明法》篇说：“所谓治理得当的国家，就是君道强明。”</p>
<p>明主者<sup>[1]</sup>
 ，上之所以一民使下也。私术者，下之所以侵上乱主也。故法废而私行，则人主孤特而独立<sup>[2]</sup>
 ，人臣群党而成朋。如此则主弱而臣强，此之谓乱国。故《明法》曰：“所谓乱国者，臣术胜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明主：此处当为“明法”之讹误。</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孤特：孤立，孤单。</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确法度，是君主用来统一民众役使臣下的。私术，是臣下用来侵扰朝廷君主的。因此法度废弃而私术盛行，君主就陷于孤立而无依靠，臣下就会勾结而形成朋党。这会形成主弱臣强的局面，这就叫混乱的国家。因此《明法》篇说：“所谓乱国，就是臣术占上风。”</p>
<p>明主在上位，有必治之势，则群臣不敢为非。是故群臣之不敢欺主者，非爱主也<sup>[1]</sup>
 ，以畏主之威势也；百姓之争用，非以爱主也，以畏主之法令也。故明主操必胜之数，以治必用之民；处必尊之势，以制必服之臣。故令行禁止，主尊而臣卑。故《明法》曰：“尊君卑臣，非计亲也，以势胜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爱：喜爱，爱戴。</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在尊崇的地位，有绝对统治的权势，群臣就不敢为非作歹。所以群臣之所以不敢欺瞒君主，并不是爱戴君主，而是因为害怕君主的威势；百姓之所以争相为君主所役使，也不是因为爱戴君主，而是因为害怕君主的法令。因此明主掌握着必胜的策略，来统治必须要服从役使的民众；处在绝对尊崇的地位，来控制必须要服从的臣子。故而令行禁止，形成君主尊崇臣下卑弱的局面。因此《明法》篇说：“尊君卑臣，不是靠亲情关系，是靠权势来取胜。”</p>
<p>明主之治也，县爵禄以劝其民<sup>[1]</sup>
 ，民有利于上，故主有以使之；立刑罚以威其下，下有畏于上，故主有以牧之<sup>[2]</sup>
 。故无爵禄则主无以劝民，无刑罚则主无以威众。故人臣之行理奉命者<sup>[3]</sup>
 ，非以爱主也，且以就利而避害也；百官之奉法无奸者，非以爱主也，欲以爱爵禄而避罚也。故《明法》曰：“百官论职，非惠也，刑罚必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县：通“悬”。确立，建立。劝：鼓励，激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牧：统治，管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行理：遵循规范，行道践理。</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治国，确立爵禄来鼓励人民，人民可以从君主处得到利益，因此君主能役使他们；立刑罚来震慑人民，人民就对君主有所畏惧，因此君主能统治他们。因此没有爵禄君主就不能鼓励人民，没有刑罚君主就不能震慑人民。故而人臣遵守规范执行君命，并非因为爱戴君主，只是出于趋利而避害；百官遵守法度不行恶事，也不是出于爱戴君主，是想爱惜爵禄而躲避刑罚。因此《明法》篇说：“百官遵守职责，不是因为恩惠，是刑罚的威慑。”</p>
<p>人主者，擅生杀<sup>[1]</sup>
 ，处威势，操令行禁止之柄以御其群臣，此主道也。人臣者，处卑贱，奉主令，守本任，治分职，此臣道也。故主行臣道则乱，臣行主道则危。故上下无分，君臣共道，乱之本也。故《明法》曰：“君臣共道则乱。”</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擅：专擅，掌控。</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所谓君主，能独操生杀大权，处于威势地位，掌控令行禁止的权柄从而驾驭群臣，这才是为君之道。所谓人臣，处在下位，奉行君令，严守本职，做好分内之事，这就是为臣之道。因此君行臣道就会出现混乱，臣行君道就会出现危局。因此上下没有分别，君道与臣道混同，是乱国的根源。因此《明法》篇说：“君臣共道就会发生混乱。”</p>
<p>人臣之所以畏恐而谨事主者，以欲生而恶死也。使人不欲生<sup>[1]</sup>
 ，不恶死，则不可得而制也。夫生杀之柄，专在大臣<sup>[2]</sup>
 ，而主不危者，未尝有也。故治乱不以法断而决于重臣，生杀之柄不制于主而在群下，此寄生之主也。故人主专以其威势予人<sup>[3]</sup>
 ，则必有劫杀之患；专以其法制予人，则必有乱亡之祸。如此者，亡主之道也。故《明法》曰：“专授则失。”</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使：假使，表假设。</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专：专有，把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专：擅自。</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人臣之所以惶恐畏惧而谨慎地侍奉君主，是因为要想要求生而厌恶死亡。假使人们都不想要求生，都不厌恶死亡，那就不能控制了。生杀的权柄把持在大臣之手而君主不危亡的事，是从来没有的。故而治理国家不依据法度而是由重臣决定；生杀权柄不掌握在君主手中而是旁落于群臣，这就是依附于人的君主。因此君主擅自把威势送给别人，就一定有被劫杀的忧患；擅自把法令制度大权送给别人，就一定有动乱亡国的灾祸。这些情况都是亡国之君的世道。因此《明法》篇说：“擅自授权就会失国。”</p>
<p>凡为主而不得行其令，废法而恣群臣<sup>[1]</sup>
 ，威严已废，权势已夺，令不得出，群臣弗为用，百姓弗为使，竟内之众不制<sup>[2]</sup>
 ，则国非其国而民非其民。如此者，灭主之道也。故《明法》曰：“令本不出谓之灭。”</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恣：肆意，放任。</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竟内：国内。竟，通“境”。</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凡是身为君主却不能使其政令得到执行，废弛法度而对群臣肆意放任，威严已经丧失，权势已被剥夺，政令不能发出，群臣不为其所用，百姓不为其所使，国内的民众不受其控制，那么国家就不是属于他的国家，民众也不是属于他的民众。这种情况是灭国之君的世道。因此《明法》篇说：“政令完全不能发出称为灭。”</p>
<p>明主之道，卑贱不待尊贵而见<sup>[1]</sup>
 ，大臣不因左右而进<sup>[2]</sup>
 ，百官条通<sup>[3]</sup>
 ，群臣显见<sup>[4]</sup>
 ，有罚者主见其罪，有赏者主知其功。见知不悖，赏罚不差。有不蔽之术，故无壅遏之患。乱主则不然，法令不得至于民，疏远隔闭而不得闻。如此者，壅遏之道也。故《明法》曰：“令出而留谓之壅。”</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卑贱：地位低下的人。尊贵：地位尊贵的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左右：近臣。</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条：通，通达，通畅。</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显见：分明可见，显而易见。</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的表现，是那些卑贱之士不用尊贵大臣引见就能见到君主，大臣提拔不依靠左右近臣进言，君主与百官联系顺畅，对群臣了解底细。受罚的人，君主明见其罪过所在；受赏的人，君主知道他的功绩如何。所见与所知没有谬误，所赏与所罚没有差错。君主有不受蒙蔽的办法，因此朝政没有阻碍不通的忧患。昏君就不是这样了，他的法令不能到达民众，被疏远隔绝而不能了解情况。这种情况是被蒙蔽的君主的局面。因此《明法》篇说：“政令发出而留滞称为壅。”</p>
<p>人臣之所以乘而为奸者<sup>[1]</sup>
 ，擅主也<sup>[2]</sup>
 。臣有擅主者，则主令不得行，而下情不上通。人臣之力，能鬲君臣之间<sup>[3]</sup>
 ，而使美恶之情不扬闻，祸福之事不通彻<sup>[4]</sup>
 ，人主迷惑而无从悟，如此者，塞主之道也。故《明法》曰：“下情不上通谓之塞。”</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乘：侵犯，逾超。</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擅主：揽夺君权。</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鬲（ɡé）：通“隔”。阻隔。</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通彻：通晓，明白。</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大臣之所以能侵上作恶，是因为揽夺了君权。大臣中有揽夺君权的，君主的命令就不能贯彻，下面的情况就不能上达。人臣的力量，就横隔在君臣之间，使好坏的情况不能显明，祸福的事情不被知晓，君主陷于迷惑而无法明悟朝政，这种情况是被闭塞的君主的世道。因此《明法》篇说：“下情不能上通称为塞。”</p>
<p>明主者，兼听独断，多其门户<sup>[1]</sup>
 。群臣之道，下得明上<sup>[2]</sup>
 ，贱得言贵，故奸人不敢欺。乱主则不然，听无术数，断事不以参伍<sup>[3]</sup>
 。故无能之士上通，邪枉之臣专国，主明蔽而聪塞<sup>[4]</sup>
 ，忠臣之欲谋谏者不得进。如此者，侵主之道也。故《明法》曰：“下情上而道止谓之侵。”</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门户：门径，途径。</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明：提醒。</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参伍：错综比较，加以验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明：视觉。聪：听觉。</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广泛地听取众人的建议并独自做决定，增多自己听取意见的途径。群臣之道，下级可以提醒上级，地位卑贱者可以评说地位尊贵者，因此奸臣不敢欺君瞒上。昏君则不然，没有权术了解情况，裁决事情又不能错综比较加以验证。故而无能之人获得高位，奸邪之臣把持国政，君主的视听被蒙蔽阻塞，想要设谋进谏的忠臣不得进用。这种情况，就是被侵夺的君主的世道。因此《明法》篇说：“下情向上传达中途就被终止的称为侵。”</p>
<p>人主之治国也，莫不有法令，赏罚具。故其法令明而赏罚之所立者当，则主尊显而奸不生；其法令逆而赏罚之所立者不当<sup>[1]</sup>
 ，则群臣立私而壅塞之，朋党而劫杀之。故《明法》曰：“灭、塞、侵、壅之所生，从法之不立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逆：违背事理。引申为错误。</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治国，没有不设立法令，赏罚具备的。因此君主的法令明确而赏罚规定得当，那么君主的尊位显现而奸臣不出；君主的法令错误而赏罚规定不当，那么群臣就行私而蒙蔽君主，结为朋党而劫杀君主。因此《明法》篇说：“灭、塞、侵、壅这些现象之所以出现，是由于法令没有确立。”</p>
<p>法度者，主之所以制天下而禁奸邪也，所以牧领海内而奉宗庙也<sup>[1]</sup>
 。私意者，所以生乱长奸而害公正也，所以壅蔽失正而危亡也。故法度行则国治，私意行则国乱。明主虽心之所爱而无功者不赏也，虽心之所憎而无罪者弗罚也。案法式而验得失<sup>[2]</sup>
 ，非法度不留意焉。故《明法》曰：“先王之治国也，不淫意于法之外<sup>[3]</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牧领：统治。</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案：按照，依照。</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淫：过度，过分。</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法度，是君主用来控制天下而禁止奸邪的，凭借它来统治海内而侍奉宗庙。私意，是借之产生祸乱、滋长奸邪而危害公正的，是借之蒙蔽君主、丧失正道而导致危亡的。故而法度能够施行则国治，私意得到畅行则国乱。英明的君主即使是自己心爱的人，无功也不赏；即使是自己憎恶的人，无罪也不罚。按照法度规程来检验得失，与法度无关的事是不在意的。因此《明法》篇说：“先王治国，不在法令之外过度留意。”</p>
<p>明主之治国也，案其当宜，行其正理<sup>[1]</sup>
 。故其当赏者，群臣不得辞也；其当罚者，群臣不敢避也。夫赏功诛罪，所以为天下致利除害也。草茅弗去<sup>[2]</sup>
 ，则害禾谷；盗贼弗诛，则伤良民。夫舍公法而行私惠，则是利奸邪而长暴乱也。行私惠而赏无功，则是使民偷幸而望于上也<sup>[3]</sup>
 ；行私惠而赦有罪，则是使民轻上而易为非也。夫舍公法用私意，明主不为也。故《明法》曰：“不为惠于法之内。”</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理：法律，法令。</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草茅：泛指杂草。</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偷幸：苟且侥幸。</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治国，总是按照恰当合适的原则，执行正确的法令。因此对于应当奖赏的人，群臣不能推辞；对于应当惩罚的人，群臣不敢逃避。赏功罚罪，是借此为天下兴利除害的。杂草不铲除，就危害庄稼；盗贼不惩治，就伤害良民。如果弃公法而行私惠，那就是便利奸邪而助长暴乱了。因为行私惠而奖赏无功的人，就是让人民苟且侥幸而谋求讨好君主；行私惠而赦免有罪的人，就是让人民轻慢君主而轻易为非作歹。弃公法而行私意，明君是不做的。因此《明法》篇说：“不在法令的范围之内屈法施私惠。”</p>
<p>凡人主莫不欲其民之用也。使民用者，必法立而令行也。故治国使众莫如法，禁淫止暴莫如刑。故贫者非不欲夺富者财也，然而不敢者，法不使也；强者非不能暴弱也，然而不敢者，畏法诛也。故百官之事，案之以法，则奸不生；暴慢之人，诛之以刑，则祸不起；群臣并进，策之以数<sup>[1]</sup>
 ，则私无所立。故《明法》曰：“动无非法者，所以禁过而外私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数：权术。</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凡是君主没有不想要他的人民为他效力的。让人民效力，就必须建立法度而推行政令。因此治理国家役使人民没有比法更好的，禁止放纵抑制暴行没有比用刑更好的。故而贫困的人并非不愿意夺取富人的财物，然而不敢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法令不允许；强大的人并非不能对弱者施暴，然而不敢这样做的原因，是畏惧法令的惩治。因此百官的工作，都按法度检查，那么奸邪就不会产生；残暴怠慢之人，都用刑律惩治，那么祸乱就不会兴起；群臣一起行动，用权术来驾驭他们，私行就无法建立。因此《明法》篇说：“行动没有不合法令的，借此来禁止过错而排除行私。”</p>
<p>人主之所以制臣下者，威势也。故威势在下，则主制于臣；威势在上，则臣制于主。夫蔽主者，非塞其门守其户也，然而令不行、禁不止、所欲不得者，失其威势也。故威势独在于主，则群臣畏敬；法政独出于主，则天下服德。故威势分于臣则令不行，法政出于臣则民不听。故明主之治天下也，威势独在于主而不与臣共，法政独制于主而不从臣出。故《明法》曰：“威不两错<sup>[1]</sup>
 ，政不二门。”</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错：放置。在此是分开、分占意思。</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之所以能控制臣下，靠的是威势。因此威势旁落，那么君主就会受制于臣下；威势掌握在君主手中，那么臣下就受制于君主。被蒙蔽的君主，并没有堵塞和封守他的门户，然而君主的命令不能实行、禁令不能奏效、所要求的不能得到，就是因为丧失了威势。因此威势独揽在君主手里，群臣就畏惧恭敬；法度政令由君主独自决定，天下就服从听命。故而威势分散于臣下命令就无法推行，法度政令产生于臣下百姓就不会听命。因此明君治理天下，威势独揽于君主而不与臣下共有，法度政令独定于君主而不许其出自臣下。因此《明法》篇说：“君主的威势不能由两家分占，政令不能由两家制定。”</p>
<p>明主者，一度量<sup>[1]</sup>
 ，立表仪<sup>[2]</sup>
 ，而坚守之，故令下而民从。法者，天下之程序也，万事之仪表也<sup>[3]</sup>
 ；吏者，民之所悬命也<sup>[4]</sup>
 。故明主之治也，当于法者赏之，违于法者诛之。故以法诛罪，则民就死而不怨；以法量功，则民受赏而无德也<sup>[5]</sup>
 。此以法举错之功也<sup>[6]</sup>
 。故《明法》曰：“以法治国，则举错而已。”</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一：统一。</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表仪：法度。</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仪表：准则。</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悬命：寄托性命。</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德：感激，爱戴。</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错：通“措”。措施。</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统一度量，建立法度，并且坚决地维护它们，因此命令下达而民众服从。法，是天下的规程，万事的准则；执法的官吏，是决定着民众生命的。因此明君治国，对于遵守法令的人要赏，对于违背法令的人要罚。因此依法治罪，民众受死也没有怨恨；依法量功，民众受赏也不用感恩。这些都是按照法度处理事情的功效。因此《明法》篇说：“以法治国，就是按法度来处理而已。”</p>
<p>明主者，有法度之制，故群臣皆出于方正之治而不敢为奸。百姓知主之从事于法也，故吏之所使者，有法则民从之，无法则止，民以法与吏相距<sup>[1]</sup>
 ，下以法与上从事。故诈伪之人不得欺其主，嫉妒之人不得用其贼心，谗谀之人不得施其巧。千里之外，不敢擅为非。故《明法》曰：“有法度之制者，不可巧以诈伪。”</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相距：相抗衡。</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掌握着对法度的控制，因此群臣都由于规范的治理而不敢行奸佞之事。百姓也知道君主是依法办事的，因此官吏对民众的役使，合法的民众就服从，不合法的就拒绝，民众用法度和官吏相抗衡，下层凭法度为上层处理事务。因此奸诈的人不能欺骗君主，嫉妒的人无法施用害人之心，谗谀之人不能施展其机巧。即使在千里之外，人们都不敢擅自为非作歹。因此《明法》篇说：“有了法度的制约，民众就不能通过伪诈来取巧。”</p>
<p>权衡者<sup>[1]</sup>
 ，所以起轻重之数也<sup>[2]</sup>
 。然而人不事者，非心恶利也，权不能为之多少其数，而衡不能为之轻重其量也。人知事权衡之无益，故不事也。故明主在上位，则官不得枉法，吏不得为私。民知事吏之无益，故财货不行于吏。权衡平正而待物，故奸诈之人不得行其私。故《明法》曰：“有权衡之称者，不可欺以轻重。”</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权衡：这里指对于多少轻重的计量判断。权衡只能反映数量，而不产生数量，所以下文有“不事”之说。</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起：计量。</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设立权衡，是用来明确轻重数量的。然而人们不去尊奉它，并非心里厌恶财利，而是因为权不能为人改变数量的多少，衡不能为人改变重量的轻重。人们看到尊奉权衡没有任何益处，因此不去尊奉它。同样，有明君处在上位，官员就不能枉法，小吏就不能行私。人们看到奉承官吏没有任何益处，因此就不去用钱财行贿官吏了。权衡公正地对待任何事物，因而奸诈之人就不能行私了。因此《明法》篇说：“有了权衡的称量，人们就不能利用轻重来欺骗。”</p>
<p>尺寸寻丈者<sup>[1]</sup>
 ，所以得长短之情也。故以尺寸量短长，则万举而万不失矣<sup>[2]</sup>
 。是故尺寸之度，虽富贵众强<sup>[3]</sup>
 ，不为益长<sup>[4]</sup>
 ；虽贫贱卑辱，不为损短。公平而无所偏，故奸诈之人不能误也。故《明法》曰：“有寻丈之数者<sup>[5]</sup>
 ，不可差以长短。”</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尺寸寻丈：均为古代的计量单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举：尽，各尽其实情的意思。失：失败，失误。</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众强：人多势众。</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益：增加。</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数：计算。</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尺、寸、寻、丈这些计量单位，靠它们来得到长短的实际数据。因此用尺寸测量短长，就会测得万物的实际数据而万无一失。尺寸的测量结果，即使是对富贵有势力的人，也不为他们增长；即使是对贫贱地位低的人，也不为他们减短。它公平而没有偏私，因此奸诈的人不能借此制造错误。因此《明法》篇说：“有了寻丈的计算，人们就不能利用长短制造误差。”</p>
<p>国之所以乱者，废事情而任非誉也<sup>[1]</sup>
 。故明主之听也，言者责之以其实<sup>[2]</sup>
 ，誉人者试之以其官<sup>[3]</sup>
 。言而无实者，诛；吏而乱官者，诛。是故虚言不敢进，不肖者不敢受官。乱主则不然，听言而不督其实<sup>[4]</sup>
 ，故群臣以虚誉进其党；任官而不责其功，故愚污之吏在庭。如此则群臣相推以美名，相假以功伐<sup>[5]</sup>
 ，务多其佼而不为主用<sup>[6]</sup>
 。故《明法》曰：“主释法以誉进能，则臣离上而下比周矣；以党举官，则民务佼而不求用矣。”</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事情：事务的真实情况。非誉：非议和称誉。</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责：责成。</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试：考验。</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督：考察。</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假：借助，借用。功伐：功劳，功勋。伐，古代臣子评功的品级之一，泛指功勋。</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佼：通“交”。交往。这里指结交的人。</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国家之所以会出现动乱，是因为官员不是根据事实而是根据非议和称誉来任命。因此英明君主在听取意见的时候，对于提建议的人要责成他拿出真实证据；对于夸誉人的要用官职来考验那被夸誉的人。言而不实的，责罚；试用而败坏官职的，责罚。这样没人敢进虚假不实之言，无能之辈不敢接受官职。昏君则不是如此，听取意见不考察其真实性，因而群臣就利用虚假的赞誉来推荐私党；任用官吏不考查其成绩，因而愚昧贪污的官吏就进入朝廷。这样群臣就互相用美名吹捧，互相借用功劳，力求扩大结交而不为君主效力。因此《明法》篇说：“君主放弃法度按照赞誉用人，群臣就背离君主而在下结党营私；听信朋党举荐任官，民众就专务结交而不求为君主效力了。”</p>
<p>乱主不察臣之功劳，誉众者，则赏之；不审其罪过，毁众者<sup>[1]</sup>
 ，则罚之。如此者，则邪臣无功而得赏，忠正无罪而有罚。故功多而无赏，则臣不务尽力；行正而有罚，则贤圣无从竭能；行货财而得爵禄，则污辱之人在官；寄托之人不肖而位尊<sup>[2]</sup>
 ，则民倍公法而趋有势<sup>[3]</sup>
 。如此，则悫愿之人失其职<sup>[4]</sup>
 ，而廉洁之吏失其治。故《明法》曰：“官之失其治也，是主以誉为赏而以毁为罚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毁：诽谤。</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寄托：委托重任。</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倍：通“背”。背弃，背离。趋有势：趋炎附势。</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悫（què）愿：谨慎老实。悫，恭谨，朴实。愿，质朴。</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昏君不明察臣下的实际功劳，夸誉的人多，就行赏；也不审查臣下的实际罪过，诋毁的人多，就处罚。这样奸邪之臣没有功绩而获得赏赐，忠正之臣没有罪过而受到责罚。立功多而没有赏赐，那么臣下办事就不肯尽力；行为忠正而受到惩罚，那么圣贤之人就无法竭尽所能；靠行贿赂而获得爵禄，那么恶浊的人就进入官府；委以重任的人无能而官位很高，那么人民就背离公法而趋炎附势。这样谨慎老实的人失去他的职守，廉洁的官吏不见治理成效。因此《明法》篇说：“官吏没有治理成效，是君主按照赞誉行赏而根据诋毁行罚的结果。”</p>
<p>平吏之治官也<sup>[1]</sup>
 ，行法而无私，则奸臣不得其利焉。此奸臣之所务伤也<sup>[2]</sup>
 。人主不参验其罪过<sup>[3]</sup>
 ，以无实之言诛之，则奸臣不能无事贵重而求推誉，以避刑罚而受禄赏焉。故《明法》曰：“喜赏恶罚之人，离公道而行私术矣。”</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平吏：公正的官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务：务必，一定。伤：中伤，诋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参验：调查核实。</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公正的官吏为官，执行法令不循私情，那么奸臣便得不到什么好处。这些人是奸臣务必要诬陷中伤的。君主不调查核实他的罪过，只是根据不实之词就责罚，那么奸臣就不得不侍奉权贵来求得他们的夸誉，来躲避刑罚而谋求禄赏。因此《明法》篇说：“那些喜赏恶罚的人，就要背离公法而推行私术啊。”</p>
<p>奸臣之败其主也，积渐积微，使主迷惑而不自知也。上则相为候望于主<sup>[1]</sup>
 ，下则买誉于民；誉其党而使主尊之，毁不誉者而使主废之。其所利害者，主听而行之。如此，则群臣皆忘主而趋私佼矣。故《明法》曰：“比周以相为慝<sup>[2]</sup>
 ，是故忘主私佼，以进其誉。”</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候望：侦查。</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慝：邪恶。</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奸臣败坏他们的君主，是逐渐地从细微之处积累而成的，使君主迷惑而自己不知道。奸臣在朝廷一起对君主的意愿进行侦查，在民间从民众那里收买名誉；他们夸誉同党让君主尊用这些人，诽谤不阿谀他们的人让君主废黜这些人。对他们想要给予利益的、施加迫害的，君主都听从实行。这样群臣就都忘掉君主而发展私交了。因此《明法》篇说：“朋比为奸共同作恶，因此他们忘记君主发展私交，来进用他们的同党。”</p>
<p>主无术数，则群臣易欺之；国无明法，则百姓轻为非<sup>[1]</sup>
 。是故奸邪之人用国事，则群臣仰利害也<sup>[2]</sup>
 ，如此，则奸人为之视听者多矣。虽有大义<sup>[3]</sup>
 ，主无从知之。故《明法》曰：“佼众誉多，外内朋党，虽有大奸，其蔽主多矣。”</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轻：轻易，容易。</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仰：仰仗。</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大义：大的偏差，即大奸大恶。义，意近“俄”。《广雅》：“俄，邪也。”</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没有驾驭大臣的权术，群臣就容易欺骗他；国家没有明确的法度，百姓就容易为非作歹。因而奸邪之人如果掌握了国政，群臣就仰仗于他，这样替奸臣作耳目的人就多了。即使有了大奸大恶之人，君主也是无从知道的。因此《明法》篇说：“结交的人多赞誉也多，朝廷内外都成朋党，即使有大的奸恶，也大多能把君主蒙蔽过去。”</p>
<p>凡所谓忠臣者，务明法术，日夜佐主明于度数之理，以治天下者也。奸邪之臣知法术明之必治也，治则奸臣困而法术之士显<sup>[1]</sup>
 。是故邪之所务事者，使法无明，主无悟，而己得所欲也。故方正之臣得用则奸邪之臣困伤矣<sup>[2]</sup>
 ，是方正之与奸邪不两进之势也。奸邪在主之侧者，不能勿恶也。唯恶之，则必候主间而日夜危之<sup>[3]</sup>
 。人主不察而用其言，则忠臣无罪而困死，奸臣无功而富贵。故《明法》曰：“忠臣死于非罪，而邪臣起于非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显：地位尊崇。</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困伤：困窘毁败。</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候：窥伺。</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凡所谓忠臣，都力求修明法度，日夜辅助君主明白掌握法度政令的道理，以治理好天下。奸臣知道法度政策修明国家必然得到治理，如此奸臣就会处于困境，那些坚持法度政策的人地位就会尊显。因此奸臣所努力争取的，就是阻止法度修明，不让君主觉悟，这样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因此正直之臣得到任用，奸臣就会困窘毁败，这就是正直与奸邪不能同时进用的必然趋势。奸臣在君主左右，不能不憎恶忠臣。唯其憎恶忠臣，就必然窥伺君主，寻找时机日日夜夜进谗言危害忠臣。君主不明察而采纳他们的言论，那么忠臣就会无罪而困死，奸臣就会无功而富裕显贵。因此《明法》篇说：“忠臣往往无罪而遭死，邪臣往往无功而发迹。”</p>
<p>富贵尊显，久有天下，人主莫不欲也。令行禁止，海内无敌，人主莫不欲也。蔽欺侵凌<sup>[1]</sup>
 ，人主莫不恶也。失天下，灭宗庙，人主莫不恶也。忠臣之欲明法术以致主之所欲而除主之所恶者，奸臣之擅主者，有以私危之，则忠臣无从进其公正之数矣。故《明法》曰：“所死者非罪，所起者非功，然则为人臣者重私而轻公矣。”</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蔽欺侵凌：蒙蔽、欺骗、侵权、僭越。</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富贵尊显，长久统治天下，没有君主不愿意如此。令行禁止，海内无敌，没有君主不愿意如此。对于蒙蔽、欺骗、侵权、僭越，没有君主不厌恶的。失去天下，毁灭宗庙，没有君主不厌恶的。忠臣想要修明法度以实现国君所愿，消除国君所恶，专权的奸臣，通过行私来危害他们，忠臣就无从进献其公正的策略了。因此《明法》篇说：“无罪遭死，无功发迹，那么作为人臣的就自然重私轻公了。”</p>
<p>乱主之行爵禄也，不以法令案功劳<sup>[1]</sup>
 ，其行刑罚也，不以法令案罪过，而听重臣之所言。故臣有所欲赏，主为赏之；臣欲有所罚，主为罚之。废其公法，专听重臣。如此，故群臣皆务其党重臣而忘其主，趋重臣之门而不庭。故《明法》曰：“十至于私人之门，不一至于庭。”</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案：通“按”。查考，考核。</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昏君授爵赐禄，不是依据法度考查功劳，他处刑判罚，也不是依据法度审核罪过，而全是听从重臣的进言行事。因此重臣有想要赏赐的，君主就替他赏赐；重臣有想要责罚的，君主就替他责罚。废弃国家的法令，专听重臣的意见。这样群臣就都尽力与朝廷重臣结党而忘掉君主，奔走于重臣的家门而不肯进入朝廷。因此《明法》篇说：“他们可以十次奔走于私人的家门，而一次不到朝廷。”</p>
<p>明主之治也，明于分职，而督其成事。胜其任者处官，不胜其任者废免。故群臣皆竭能尽力以治其事。乱主则不然。故群臣处官位，受厚禄，莫务治国者，期于管国之重而擅其利，牧渔其民以富其家<sup>[1]</sup>
 。故《明法》曰：“百虑其家，不一图国。”</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牧渔：统治，搜刮。</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智的君主治理臣下，明确臣下的职务，并监督他们完成各自政事。胜任的留在官位，不胜任的废免其官职。因此群臣都竭尽能力完成自己的政务。昏君则不这样。因此群臣只想占据官位，接受厚禄，而没有尽力于治理国家的，他们只期望掌控重要部门而独享其利，统治搜刮民众而独富其家。因此《明法》篇说：“百般考虑其自家，而不谋划国事一次。”</p>
<p>明主在上位，则竟内之众尽力以奉其主<sup>[1]</sup>
 ，百官分职致治以安国家。乱主则不然，虽有勇力之士，大臣私之<sup>[2]</sup>
 ，而非以奉其主也；虽有圣智之士，大臣私之，非以治其国也。故属数虽众，不得进也；百官虽具，不得制也<sup>[3]</sup>
 。如此者，有人主之名而无其实。故《明法》曰：“属数虽众，非以尊君也；百官虽具，非以任国也。此之谓国无人。”</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竟内：国内。竟，通“境”。</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私：私养，私用。</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制：控制，支配。</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在上执政，国内民众都尽心竭力来尊奉君主，百官也分工治事来安定国家。昏君在位就不是这样。即使有勇力之士，也被大臣私家豢养，而不是让他们侍奉君主；即使有圣智之士，也被大臣私家豢养，而不是让他们治理国家。因此君主统治下的人虽多，却不能进用；百官虽然都齐备，却不能支配。像这样就是有君主之名而无其实。因此《明法》篇说：“朝廷所属的人员虽然很多，但不是拥护君主的；百官虽然很齐备，但不是治理国事的。这就叫国中无人。”</p>
<p>明主者，使下尽力而守法分，故群臣务尊主而不敢顾其家；臣主之分明，上下之位审，故大臣各处其位而不敢相贵。乱主则不然，法制废而不行，故群臣得务益其家；君臣无分，上下无别，故群臣得务相贵。如此者，非朝臣少也，众不为用也。故《明法》曰：“国无人者，非朝臣衰也<sup>[1]</sup>
 ，家与家务相益，不务尊君也；大臣务相贵，而不任国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衰：不足。</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使臣下尽力工作而守法，故而群臣努力尊崇君主而不敢顾念自己的家庭；君臣之分明确，上下的地位确定，故而大臣各安其位而不敢相互抬举。昏君就不是这样，法度废弛不能实行，故而群臣都竭力经营自己的家庭；君臣上下没有分别，故而群臣竭力相互抬举。像这种情况，不是朝臣少，而是众人不为君主所用。因此《明法》篇说：“所谓国中无人，并不是说朝廷大臣不足，而是私家之间竭力互相助益，不竭力尊奉国君；大臣之间竭力互相抬举，而不肯为国办事。”</p>
<p>人主之张官置吏也，非徒尊其身厚奉之而已也，使之奉主之法，行主之令，以治百姓而诛盗贼也。是故其所任官者大，则爵尊而禄厚；其所任官者小，则爵卑而禄薄。爵禄者，人主之所以使吏治官也。乱主之治也<sup>[1]</sup>
 ，处尊位，受厚禄，养所与佼，而不以官为务。如此者，则官失其能矣。故《明法》曰：“小臣持禄养佼，不以官为事，故官失职。”</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治：这里指任用的官吏。</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君主设置官吏，不只是推尊他们的地位厚予他们俸禄而已，而是让他们遵行君主的法度，执行君主的政令，来治理百姓诛灭盗贼的。因此担任官职大的，就爵位尊贵俸禄丰厚；担任官职小的，就爵位低微俸禄微薄。爵禄，是君主用来治理官吏的。昏君任命的官员，身处在尊贵的地位，拿着优厚的俸禄，养着自己结交的党羽，而不做本职工作。像这种情况，官吏就失去了作用职能。因此《明法》篇说：“小臣拿着俸禄结交党羽，不以公职为本务，故而官吏就没有作用了。”</p>
<p>明主之择贤人也，言勇者试之以军<sup>[1]</sup>
 ，言智者试之以官。试于军而有功者则举之，试于官而事治者则用之。故以战功之事定勇怯，以官职之治定愚智；故勇怯愚智之见也，如白黑之分。乱主则不然，听言而不试，故妄言者得用；任人而不官，故不肖者不困。故明主以法案其言而求其实，以官任其身而课其功<sup>[2]</sup>
 ，专任法不自举焉。故《明法》曰：“先王之治国也，使法择人，不自举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试：考验。军：军伍，作战。</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课：考验，考查。</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选拔有才能的人，号称有勇力的就用行军作战考验他，号称有智谋的就用为官办事考验他。通过行军作战，有功的就提拔他，通过为官办事，干得好的就任用他。因此用战功的事实鉴定勇怯，用为官的治绩鉴定愚智，这样勇怯愚智的显现，就像黑白一样分明。昏君则不是这样，只听言论而不加考验，因此说假话的人也得以举用；任用人而不用为官政绩考察他，因此没有能力的也不会遇到困难。因此英明的君主用法度验证推举的言论要求他给出证据，用官职任命他来考察他的政绩，是专门靠法度取人而不是自己推荐。因此《明法》篇说：“先王的治国，用法度录取人才，自己并不推荐。”</p>
<p>凡所谓功者，安主上，利万民者也。夫破军杀将，战胜攻取，使主无危亡之忧，而百姓无死虏之患，此军士之所以为功者也。奉主法，治竟内，使强不凌弱，众不暴寡，万民欢尽其力而奉养其主，此吏之所以为功也。匡主之过<sup>[1]</sup>
 ，救主之失，明理义以道其主，主无邪僻之行，蔽欺之患，此臣之所以为功也。故明主之治也，明分职而课功劳，有功者赏，乱治者诛。诛赏之所加，各得其宜，而主不自与焉。故《明法》曰：“使法量功，不自度也<sup>[2]</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匡：匡正。</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度：度量，裁定。</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凡是所谓功劳，是指安定国君，利惠万民。击破敌军杀死敌将，战而胜攻而取，使国君没有危亡的忧虑，百姓没有死亡被俘的祸患，这是军士的功劳。奉行君主的法度，治理好境内的政事，使强者不欺凌弱者，人多势众的不凌暴人少势孤的，万民竭尽其力来侍奉君主，这是官吏的功劳。匡正君主的过错，挽救君主的失误，申明理义来引导君主，使君主没有乖谬的行为，也没有被欺蒙的忧患，这是大臣的功劳。因此明君治国，明确职务而考察功劳，有功的人赏，扰乱国治的人罚，赏罚所加，各得其所，而君主不用亲自干预。因此《明法》篇说：“用法度计量功劳，自己并不裁定。”</p>
<p>明主之治也，审是非，察事情，以度量案之。合于法则行，不合于法则止。功充其言则赏<sup>[1]</sup>
 ，不充其言则诛。故言智能者，必有见功而后举之；言恶败者，必有见过而后废之。如此则士上通而莫之能妒，不肖者困废而莫之能举。故《明法》曰：“能不可蔽而败不可饰也<sup>[2]</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充：满足，符合。</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能：贤能之人。败：无能之辈。饰：掩饰，伪装。</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治国，审查是非，考察实情，用法度来审核。合乎法度的就实行，不合法度的就废止。功绩符合所言的就给予赏赐；不能符合的就责罚。因此对所谓有智能的人，必须有明显的功绩之后才举用他；对所谓有恶行败德的人，必须有明显的罪过之后才废免他。这样贤能之人就可以向上晋升而无人能够嫉妒，无能之辈就困窘废退而无人能够举用。因此《明法》篇说：“贤能之人不能被掩蔽，无能之辈也不可能伪装。”</p>
<p>明主之道，立民所欲以求其功，故为爵禄以劝之；立民所恶以禁其邪，故为刑罚以畏之。故案其功而行赏，案其罪而行罚，如此则群臣之举无功者，不敢进也；毁无罪者<sup>[1]</sup>
 ，不能退也。故《明法》曰：“誉者不能进而诽者不能退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毁：诋毁，诽谤。</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的治国之道，根据人民想要的来制定政策促使他们立功，因此设立爵禄来鼓励他们；根据人民厌恶的来制定政策禁止他们行恶，因此规定刑罚来震慑他们。因此考察他们的功劳而行赏，考察他们的罪过而行罚，这样群臣所举荐的无功的人，不敢进入朝廷，群臣所诽谤无罪的人，也不可能被废免。因此《明法》篇说：“夸誉不能进用人，诽谤也不能罢免人。”</p>
<p>制群臣，擅生杀，主之分也；县令仰制<sup>[1]</sup>
 ，臣之分也。威势尊显，主之分也；卑贱畏敬，臣之分也。令行禁止，主之分也；奉法听从，臣之分也。故君臣相与，高下之处也，如天之与地也；其分画之不同也，如白之与黑也。故君臣之间明别，则主尊臣卑。如此，则下之从上也，如响之应声；臣之法主也，如景之随形<sup>[2]</sup>
 。故上令而下应，主行而臣从，以令则行，以禁则止，以求则得，此之谓易治。故《明法》曰：“君臣之间明别则易治。”</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县令：维系君令。仰制：承受君主的统治。</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景：同“影”。影子。</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控制群臣，专擅生杀，是君主的本分；维系君令接受君命，是臣子的本分。掌握威势地位尊显，是君主的本分；身处下位心怀敬畏，是臣子的本分。令行禁止，是君主的本分；奉法听命，是臣子的本分。因此君臣相处，高下地位，就好像天与地对比；其分画的差别，就好像白与黑对比。因此君臣的界限分明，那么君尊而臣卑。这样臣下服从君主，就像回响应和声音；臣下效法君主，就像影子跟随身体。故而上面发令而下面响应，君主行事而臣下听从；有令则执行，有禁则停止，有求则获得，这就是所谓容易治理。因此《明法》篇说：“君臣的界限分明就容易治理。”</p>
<p>明主操术任臣下，使群臣效其智能<sup>[1]</sup>
 ，进其长技。故智者效其计，能者进其功。以前言督后事，所效当则赏之，不当则诛之。张官任吏治民，案法试课成功。守法而法之，身无烦劳而分职。故《明法》曰：“主虽不身下为而守法为之可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效：效力，奉献。</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明君掌握策略来任用臣下，使群臣可以奉献他们的智能，奉献他们的专长。因此有智谋的便贡献他的计策，有才能的便献出他的功绩。用他们之前的建言考察之后的事功，所贡献奏进的得当就赏赐他，不得当的就责罚他。设置官吏治理民众，依据法度检查成果。君主守持法度而又依法治理，自身既不烦劳而又可使百官分工尽职。因此《明法》篇说：“君主虽然不亲自办事，依靠法度去办就可以了。”</p>
<h3 class="title-center" id="A45ba03a8-2661-4a1a-b3dd-00e34b5ba245">巨乘马第六十八</h3>
<p>
<b>【题解】</b>
</p>
<p class="fs">篇名中的“乘马”，即“乘码”，运算之义。“巨”字之义，观篇章内容，当与“巨万”的“巨”相同，“巨万”即万万，“巨乘马”即获得万倍千倍之利的意思。史言管子治国重视“轻重”之术，此篇即表现的是“轻重”之术的内容。粮食大丰收，粮价即低（轻），政府便令农民用手里的粮食抵偿年初政府发放给他们的货币。于是粮食一半入国库。既如此，民间的粮食就少，价格上升，又变成“重”，而政府手里有大量高价粮食，以其换取国家需要的器械，又能得到充分的“国器”。文章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再向民众征赋税了。</p>
<p>桓公问管子曰：“请问乘马<sup>[1]</sup>
 。”管子对曰：“国无储在令。”桓公曰：“何谓国无储在令?”管子对曰：“一农之量壤百亩也<sup>[2]</sup>
 ，春事二十五日之内。”桓公曰：“何谓春事二十五日之内?”管子对曰：“日至六十日而阳冻释<sup>[3]</sup>
 ，七十日而阴冻释。阴冻释而杌稷<sup>[4]</sup>
 ，百日不杌稷，故春事二十五日之内耳也。今君立扶台<sup>[5]</sup>
 ，五衢之众皆作<sup>[6]</sup>
 。君过春而不止，民失其二十五日，则五衢之内阻弃之地也<sup>[7]</sup>
 。起一人之繇<sup>[8]</sup>
 ，百亩不举；起十人之繇，千亩不举；起百人之繇，万亩不举；起千人之繇，十万亩不举。春已失二十五日，而尚有起夏作，是春失其地，夏失其苗<sup>[9]</sup>
 ，秋起繇而无止，此之谓谷地数亡。谷失于时，君之衡藉而无止<sup>[10]</sup>
 ，民食十伍之谷<sup>[11]</sup>
 ，则君已籍九矣<sup>[12]</sup>
 ，有衡求币焉<sup>[13]</sup>
 ，此盗暴之所以起，刑罚之所以众也。随之以暴，谓之内战。”桓公曰：“善哉！”</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乘马：运算。谓经济谋划。乘，计算。马，同“码”。筹码。</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一农之量：一个农民能够耕种的土地的数量。壤：耕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日至：冬至。阳冻：地面的冰冻。释：融化。下文的“阴冻”即地下的冰冻。</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杌（wù）稷：播种。杌，树。</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扶台：为训练习水能游的水军而修筑的高台。</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五衢：五方，泛指众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阻弃之地：指荒弃不耕的土地。</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繇：通“徭”。徭役。</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苗：谷物之实。</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衡：官吏。齐国掌管税收的官吏。藉：通“籍”。原义为赋税，此用为动词，收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十伍：十分之五，即一半。</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2]君已籍九：指农民正常十分之五的赋税外，加上前言衡之所籍，共达十分之九。</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3]有衡求币：税官要求用货币交税。即要求农民卖粮完税，则农民又受到商人的盘剥。有，同“又”。</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请问经济的筹划。”管仲回答说：“国家没有财物积蓄的原因在于政令。”齐桓公说：“为什么说国家没有财物积蓄的原因在于政令呢?”管仲回答说：“一个农民能够耕种的土地数量是一百亩，而春耕春种只能在二十五天内完成。”齐桓公说：“为什么说春耕春种只能在二十五天以内呢?”管仲回答说：“冬至后六十天地面解冻，到七十天地下解冻。地下解冻才可以播种，过冬至一百天就不能再播种，因此春耕春种必须在二十五天内完成。现在您修建扶台，国内五方的民众都来服役。您到春天过完还不下令停止，百姓就失去了二十五天春耕的时机，那么国内五方之地就成为废弃之地了。征发一人服徭役，百亩地就得不到耕种；征发十人，千亩地就得不到耕种；征发百人，万亩地就得不到耕种；征发千人，十万亩地就得不到耕种。已失去了春耕的二十五日，而还要继续征发夏季的徭役，这就是春天误了种地，夏天没了收成，秋天再无休止地征发徭役，这就叫粮食土地不断丧失。已经耽误了种粮食的农时，您掌管税收的官吏又不停地征税，农民吃的粮食通常只是收成的一半，现今您收税已经收走了九成。官吏收税还要求用货币交纳，这些便是盗贼暴乱发生的缘由，刑罚罪责众多的原因。如果接着用暴力镇压，就要发生内战了。”桓公说：“讲得好啊!”</p>
<p>“策乘马之数求尽也<sup>[1]</sup>
 。彼王者不夺民时<sup>[2]</sup>
 ，故五谷兴丰。五谷兴丰，则士轻禄，民简赏<sup>[3]</sup>
 。彼善为国者，使农夫寒耕暑耘，力归于上，女勤于纤微<sup>[4]</sup>
 ，而织归于府者，非怨民心伤民意，高下之策<sup>[5]</sup>
 ，不得不然之理也<sup>[6]</sup>
 。”</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策：计算，筹谋。</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王者：称王的人，成就王业的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简：轻视，看轻。</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纤微：此指纺织。</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高下之策：指国家操纵物价高低涨落的理财政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不得不然之理也：按，本段都是管仲进一步的阐释。</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经济运算筹划的方法要追求穷尽。那些成就帝王大业的君主从不侵夺百姓的农时，因此五谷能丰收。五谷丰收，士人就会轻视爵禄，民众也会轻视国家奖赏。那些善于治理国家的人，能使农民不论寒暑全年努力耕作，而成果归于君上，妇女勤于纺织，而成果归于官府。这并不是想要使百姓心生怨恨，伤害民心民意，而是实行国家控制物价高低的理财政策，不能不是这样的结果。”</p>
<p>桓公曰：“为之奈何？”管子曰：“虞国得策乘马之数矣<sup>[1]</sup>
 。”桓公曰：“何谓策乘马之数？”管子曰：“百亩之夫，予之策<sup>[2]</sup>
 ：‘率二十七日为子之春事<sup>[3]</sup>
 ，资子之币。’春秋子谷大登<sup>[4]</sup>
 ，国谷之重去分<sup>[5]</sup>
 。谓农夫曰：‘币之在子者以为谷而廪之州里<sup>[6]</sup>
 。’国谷之分在上，国谷之重再十倍<sup>[7]</sup>
 。谓远近之县，里、邑百官<sup>[8]</sup>
 ，皆当奉器械备<sup>[9]</sup>
 ，曰：‘国无币，以谷准币<sup>[10]</sup>
 。’国谷之櫎<sup>[11]</sup>
 ，一切什九<sup>[12]</sup>
 。还谷而应谷<sup>[13]</sup>
 ，国器皆资<sup>[14]</sup>
 ，无籍于民<sup>[15]</sup>
 。此有虞之策乘马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虞国：即下文的“有虞”，即舜所统治的国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策：君主对下发布的命令文件。此指发给农民的通告。</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率：大致，大概。</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登：丰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重：重量，这里引申为价格。分：一半。</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廪：收藏，储藏。州、里：均为古代地方行政单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再：意同“称”“举”，即升高的意思。</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里、邑：均为古代地方行政单位。</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奉：进贡，上交。器械：此指兵器和各种用具。</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准：折算，抵偿。</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1]櫎（kòu）：字与“榷”意思相近，政府规定的价值。</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2]一切：权且，暂定。什九：十分之九。</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3]还谷：指用粮食偿还当初国家发放的种粮的钱款。应谷：指用粮食代替货币购买以备公用的兵器用具。</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4]资：供给，供应。</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5]籍：征收赋税。</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说：“这要怎么做呢?”管仲说：“虞国真正懂得经济运算筹划的方法。”齐桓公说：“什么是经济运算筹划的方法?”管仲说：“对于种田百亩的农民们，给他们下策令：‘这大约二十七天是你们自己进行春耕的时间，国家用钱来资助你们。’到了收获的季节五谷丰收，国内粮价下降了一半。这时又通告农民们说：‘资助你们的钱财都要折成粮食送交州、里的官府储藏。’国内的粮食有一半控制在国家手中，国内粮食的价格就会提高十倍。再通告远近各县，各里、各邑的官吏们，要求他们都必须交纳足额的兵器和各种用具。同时通告说：‘国家没有现钱，用粮食折算成现钱来购买。’国内粮食价格一律取得十分之九的大利。用粮食偿还当初国家发放的种粮的钱款，再用粮食折算货币购买以备公用的兵器用具，国家的器物都能得到供给，而用不着向百姓直接征收赋税。这就是虞国经济运算筹划的做法。”</p>
<h3 class="title-center" id="A35d803ad-8394-43a3-9fad-c051c06e6e6e">乘马数第六十九</h3>
<p>
<b>【题解】</b>
</p>
<p class="fs">此篇接上篇，继续通过齐桓公与管仲之间的问答阐述管仲对于国家经济运算筹划方面的理解和看法。文章值得注意之处有两点，即在“岁凶”之年以兴修公共设施的方式，以工代赈，恢复经济运行。这样的思想在世界范围内也是相当早的。其次，“王国持流”，即以控制流通的方式保证本国经济的获利，也是认识到市场流通价值的言论。这些都是《管子》“轻重”学说的闪光点。其“谷独贵独贱”之说，又具有当时的历史特点。</p>
<p>桓公问管子曰：“有虞策乘马已行矣，吾欲立策乘马，为之奈何?”管子对曰：“战国修其城池之功<sup>[1]</sup>
 ，故其国常失其地用<sup>[2]</sup>
 。王国则以时行也<sup>[3]</sup>
 。”桓公曰：“何谓以时行?”管子对曰：“出准之令<sup>[4]</sup>
 ，守地用人策<sup>[5]</sup>
 ，故开阖皆在上<sup>[6]</sup>
 ，无求于民。”</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战国：忙于战争的国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地用：指农业生产。</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王国：建立王业的国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准：平准。即指贵时抛售、贱时收买的经济调节方式。</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守：保持，掌握。人策：人谋。此指物价政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开阖：国家通过抛售或收购粮食等重要商品，以调节物价和增加财政收入的经济措施。</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问管仲说：“古代虞国早已实行经济运算筹划的方法了，我也想确立政策实行它，应该怎么办?”管仲回答说：“忙于战争的国家致力于修筑其城池，因此这类国家常常耽误它们的农业生产。建立王业的国家则因时制宜来行事。”齐桓公说：“什么叫因时制宜来行事?”管仲回答说：“发布平准的号令，贱时收买，贵时抛售，保持农业生产与物价政策，因而采用抛售或收购的经济措施，开合自如，主动权全在君主，不用向百姓求索。”</p>
<p>“朝国守，分上分下<sup>[1]</sup>
 ，游于分之间而用足。王国守始<sup>[2]</sup>
 ，国用一不足则加一焉，国用二不足则加二焉，国用三不足则加三焉，国用四不足则加四焉，国用五不足则加五焉，国用六不足则加六焉，国用七不足则加七焉，国用八不足则加八焉，国用九不足则加九焉，国用十不足则加十焉。人君之守高下<sup>[3]</sup>
 ，岁藏三分，十年则必有五年之余<sup>[4]</sup>
 。若岁凶旱水泆<sup>[5]</sup>
 ，民失本<sup>[6]</sup>
 ，则修宫室台榭，以前无狗、后无彘者为庸<sup>[7]</sup>
 。故修宫室台榭，非丽其乐也，以平国策也<sup>[8]</sup>
 。今至于其亡策乘马之君，春秋冬夏，不知时终始，作功起众，立宫室台榭。民失其本事，君不知其失诸春策，又失诸夏秋之策数也。民无<img alt="" class="u50147" src="Image00935.jpg" />
 卖子<sup>[9]</sup>
 ，数矣。猛毅之人淫暴，贫病之民乞请，君行律度焉，则民被刑僇而不从于主上<sup>[10]</sup>
 。此策乘马之数亡也。”</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朝国守，分上分下：朝国，守卫、自卫之国。朝，召集。分上分下，指国家经济储备半上半下，游于两半之间。以上黎翔凤之说。郭沫若《集校》本改“朝”为“霸”，又据黄巩《管子编注》改“分上分下”之“分”为“与”。可备一说。</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王国守始：意谓王者之国从一开始就运用“策乘马”之术，全部掌握国家的经济控制权。</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高下：这里指物价水平的高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五：结合上下文，当为“三”之笔误。</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水泆（yì）：水灾。泆，通“溢”。水满而泛滥。</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本：指务农。</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前无狗、后无彘：指家中连狗猪都没有的贫苦之人。庸：庸工。</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8]国策：此处指国家经济上以有济无的平衡之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9]<img alt="" class="u50135" src="Image00936.jpg" />
 ：糜。即食物。</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2em;">[10]被刑僇：接受刑罚。</p>
<p>
<b>【译文】</b>
</p>
<p class="kaiti">“只取自守的国家只能掌握国家经济控制权的一半，君主掌握一半财富，民众掌握一半财富，二者都在这个范围内浮动国用就充足。成就王业的国家从一开始就掌握着全部的国家经济控制权，国家财用缺一补一，缺二补二，缺三补三，缺四补四，缺五补五，缺六补六，缺七补七，缺八补八，缺九补九，缺十补十。国君控制物价的高低，每年贮备粮食产量的十分之三，十年就一定有三年的积蓄。如果遇上大旱大水的灾年，百姓无法从事农业生产，就修建宫室台榭，雇用那些家里连猪狗都没有的穷人以做工为生。所以修建宫室台榭，不是为观赏之乐，而是为了实行国家“以工代赈”的经济平衡政策。至于当今那种不懂得经济运算筹划的国君，春秋冬夏，不了解农时的终始时间，兴工动众，建筑宫室台榭。百姓不能从事农业生产，君主还不知道他已失去了春天的筹划理财时机，又失去了夏天、秋天的筹划理财时机。民众无食而卖儿鬻女，这种情况屡屡发生。强悍的人发动严重暴乱，贫病之民乞讨求食，国君动用法律制裁，人民就宁可接受刑杀也不肯服从君主。这都是不进行经济运算筹划的结果。”</p>
<p>“乘马之准<sup>[1]</sup>
 ，与天下齐准。彼物轻则见泄<sup>[2]</sup>
 ，重则见射<sup>[3]</sup>
 。此斗国相泄<sup>[4]</sup>
 ，轻重之家相夺也<sup>[5]</sup>
 。至于王国，则持流而止矣<sup>[6]</sup>
 。”桓公曰：“何谓持流?”管子对曰：“有一人耕而五人食者，有一人耕而四人食者，有一人耕而三人食者，有一人耕而二人食者。此齐力而功地。田策相圆<sup>[7]</sup>
 ，此国策之时守也。君不守以策，则民且守于下，此国策流已。”</p>
<p>
<b>【注释】</b>
</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准：标准。</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泄：外流，散失。</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射：谋求，谋取。</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斗国：对立的国家。</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轻重之家：即赢利之家。亦即依靠“轻重”变化谋取利益的人。</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流：流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相圆：相辅相成。</p>
<p>
<b>【译文】</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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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kaiti">“经过计算筹划的物价标准，应当同天下各国的标准保持一致。商品价格偏低就散失外流，偏高就被别国谋利。这便是对立国家互相倾销商品，追求赢利的人互相夺利的由来。至于成就王业的国家，控制住流通就可以了。”齐桓公说：“控制流通是什么意思?”管仲回答说：“有一人种田粮食可供五人食用的，有一人种田粮食可供四人食用的，有一人种田粮食可供三人食用的，有一人种田粮食只够两人食用的。他们的成果都是花费同样劳力种地得到的。使农业生产与国家的物价政策相辅而行，这就是国家理财政策的及时控制。如果君主不用政策去控制流通，那么民众就会在下面操控，这样国家的理财政策就落空了。”</p>
<p>桓公曰：“乘马之数尽于此乎?”管子对曰：“布织财物，皆立其赀<sup>[1]</sup>
 。财物之赀与币高下，谷独贵独贱。”桓公曰：“何谓独贵独贱?”管子对曰：“谷重而万物轻，谷轻而万物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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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注释】</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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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赀：价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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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译文】</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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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kaiti">齐桓公说：“经济运算筹划的方法就只有这些吗?”管仲回答说：“对布帛和各种财物，也都要规定价格。各种财物的价格要与所值的货币相当，粮食则要单独规定其价格的贵贱。”桓公说：“单独规定粮价贵贱是什么意思?”管仲回答说：“粮价高万物价格就贱，粮价低万物价格就贵。”</p>
<p>公曰：“贱策乘马之数奈何<sup>[1]</sup>
 ?”管子对曰：“郡县上臾之壤守之若干<sup>[2]</sup>
 ，间壤守之若干，下壤守之若干。故相壤定籍而民不移<sup>[3]</sup>
 ，振贫补不足<sup>[4]</sup>
 ，下乐上。故以上壤之满补下壤之众<sup>[5]</sup>
 ，章四时<sup>[6]</sup>
 ，守诸开阖，民之不移也，如废方于地<sup>[7]</sup>
 。此之谓策乘马之数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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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注释】</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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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1]贱：通“践”。具体实施。</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2]上臾之壤：上等的土地。臾，通“腴”。土地肥沃。</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3]相：考察，评定。</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4]振：同“赈”。赈济。</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5]以上壤之满补下壤之众：意谓用上等土地的盈余补充众多下等土地的不足。众，众多。一说“众”字误，当作“缺”或“虚”，与“满”相对。</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6]章：彰显。</p>
<p class="fs" style="margin-left:4em;text-indent:-1.5em;">[7]废：放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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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译文】</b>
</p>
<p class="kaiti">齐桓公说：“实施经济运算筹划还要怎么办?”管仲回答说：“对郡县上等土地掌握它相应的粮食产量，中等土地掌握它相应的粮食产量，下等土地掌握它相应的粮食产量。因此评定土地好坏来确定征收的赋税百姓就会安定，赈济贫困而补助不足百姓就会拥戴君主。因此用上等土地的盈余来补充众多下等土地的不足，彰显四时的物价变化，掌握市场上货物收购与抛售的大权，百姓安居乐业，就像把方形的东西放置在平地上一样。这就叫经济运算筹划的方法。”</p>
<h3 class="title-center" id="A207e03b3-d1e9-4131-9754-4f99397b0073">问乘马第七十</h3>
<p class="center fs">亡佚</p>
</body>
</html>
